不知道为什,一闻不到歧离渊身上的那股清冷的香气,殿春脑海中的那抹形象就逐渐模糊了。殿春摸着己的胸,里面似乎空空如也, 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等到了夜半,一个人影慢慢从院子中走了过来。殿春抬眼, 看着姬刈的身影逐渐融入了暖色的烛光之中。他的喜服没有脱,周身拢着一股酒气。
或许是因为和姬刈的相处时间不够多,也是因为现在的氛围暧昧特殊。殿春忽然有些胆怯,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姬刈缓步走进了房间, 明明是很放松的姿态,但是他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他看了一眼殿春,目光又落在了被殿春随意丢在一边的盖头上,忽然笑了一。
殿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,脸轰地一红。歧离渊虽然没有专门交代过,但她也清楚,这个盖头理应由己的丈夫取。
她以为晚姬刈并不会过来。
殿春转身赶紧去捡。姬刈走上前,一把握住了殿春的手,“我来。”
说着,他就将床上的盖头捡了起来,亲手放在了殿春的头上。殿春呆呆看着被薄纱模糊了的姬刈的眼睛,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双浅色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也时常这样温柔地看着她......
她愣了一,盖头就被姬刈掀了起来。光亮骤然落入眼底。
姬刈的眼中笑,原本阴郁尖锐的五官变得柔和温暖,他握住了殿春的手,凑近了她,声音落在了殿春的耳畔,“我没去韩袭那里,先来找你了。”
这样韩袭会怎想?殿春的手收紧了一点,但是姬刈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思考。姬刈将殿春抱了起来,轻轻放在了床上。他的手放在殿春的腰侧,手心的不于歧离渊的炽热的温度将殿春烫了一。姬刈看着殿春,眼中慢慢染上了不明的暗色,“殿春……我想着一天想许久了。”
从在国师府第一眼看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开始,姬刈就忘不了她的模样了。
屋中暗了来。在黑暗中,所有的感觉都会被放大。姬刈放在她肌肤上的手,姬刈淡淡的呼吸,姬刈微哑的声音。
那种感觉极其独特,殿春很快就恍惚了起来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问题,殿春身体中似乎有什东西在慢慢发芽。她似乎在变成一个
成熟的妖怪。
但是她为什感觉她空荡荡的胸腔有些痛?
看着黑黢黢的屋顶的时候,殿春最后想的是:歧离渊为何一定要她嫁给姬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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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起了个大早,殿春作为侧妃,该去给韩袭敬茶。但是姬刈撑着身子,凝视着殿春比往日更加娇艳的面容,说,“敬茶什的还是免了吧。”他将殿春的碎发别到耳后,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。
殿春摇摇头,还是执意要将礼节上的行程走完。她从被窝中爬来,走到了落地镜前。在她床的时候,姬刈的目光变了,他露了惊艳的神色,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殿春看向了镜中的己,才明白姬刈目光中的义。铜镜中的那个女子长发垂到腰侧,肩头圆润,腰不盈一握,那双腿又长又直,全身的肌肤泛着如玉般的光泽。殿春摸上了己的脸,她脸上的婴肥在一夜之间消退,一双杏眼显得更大,上扬的眼尾神秘又惑人。再看鼻尖的嘴唇,明明她没有在笑,她的嘴角都然而然保持这微微勾起的弧度,带着似笑非笑的清冷。
原来昨天夜里的感觉没有错,她果然在长大,在变成一只大妖。
也不知道歧离渊还不立马认她来。
想到这里,殿春立马打断了己的思绪。以后和歧离渊见面的机会估计不会很多,多想无益。
穿戴整齐之后,殿春从衣架上取了姬刈的外袍。但是姬刈没有让她帮忙,而是己动手穿戴整齐。殿春推开房门,看着一脸喜色的侍女,恍了一神。己的侍女比她还要高兴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天大亮,殿春才有机会打量己的院子。院门上挂着的牌匾上的“花间苑”三个字一看就是姬刈亲手写的,院中的土地也有翻过的痕迹,一架木秋千还没有建好。
姬刈走到殿春的身边,和她说,“等到春夏交际,院子中的芍药花就该开了。”
“芍药?”殿春重复。
姬刈点头,笑看着殿春,“殿春不喜欢芍药花吗?”
殿春弯了弯嘴角,“然是喜欢的。不过殿知道芍药的另外一个名字?”
姬刈凝视着殿春,“叫殿春。”
殿春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芍药也叫
做将离草啊。也不知道为什要给一朵明明是表达爱意的花取这样的名字呢?”
见殿春看着空空的院子有些神,姬刈心里有些不安,将殿春的脸捧着转了过来,认真回答她刚刚提的问题,“因为依依惜别,将离但不想离,故而不离。”
殿春问他,“你吗?”
姬刈笑,“我不离。”
胸腔中还是感觉空落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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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过大半个院子,殿春在到了韩袭的院子,韩袭的院子由她己取名,牌匾刚刚挂上去。走进了看,只看见青色的木牌上写着“云海居”三字。不似寻常女子的簪花小楷,韩袭的字大气有力。
侍女看见了姬刈,行了一礼,又看向了殿春,笑着说,“太子妃已经在等着侧妃了。”她的笑容中没有什特别的义,很模式化。
殿春低头,走了进去。姬刈一路跟着殿春,大概是想给殿春撑场子。但是姬刈越这样,殿春就觉得越对不起里面等着己的那个女人。昨天,姬刈应该去韩袭的房中,再怎说,她都是他的正妻。
和花间苑不,云海居的熏香清雅,像是林间树叶的味道。殿春一进门,就看见了坐在房间上首的那个女人。韩袭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,身量高而挺拔,她鼻梁很高,见的剑眉,皮肤不算白,却独有一番韵味。只看了一眼,殿春就知道对方身手不错。
姬刈大概也没有仔细看过韩袭,稍稍皱了一眉。
韩袭笑着起身,行礼,“殿。”
她的笑容落落大方,抬眼和姬刈对视的时候表情平静,像是一点都不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。殿春小心翼翼打量着韩袭,没想到,己的目光被韩袭逮了个正着。
韩袭抬了抬眉,笑道,“妹妹真是漂亮,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漂亮的人呢。”她说起话来给人一种干脆利落的感觉,行止之间有章法。
韩袭收回了落在殿春身上的目光,又看向了姬刈,“殿,那我就开始了?”
姬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阴沉,但是很显然,韩袭一点都不在意。她身上的那种大局在握的沉着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。等了一会,没有等到姬刈的反应,韩袭就己转身,重新坐在了椅子上。
侍女
低着头将茶杯递到了殿春的手中。
殿春接过,茶水温度正好。直接这样端着也不会烫手,看来韩袭并没有为难她的想法。
殿春走上前,跪在了韩袭的面前,将茶杯举了起来。
韩袭接过茶盏,小小喝了一就算是结束。
整个过程快得殿春都有些惊讶了。最让她奇怪的是,韩袭看着她的时候,眼中并没有多敌意,她甚至还冲殿春笑了一。
殿春心稍安,退了去。
接来,殿春就和姬刈和韩袭一起入了宫。君王王后该看看这对新婚夫妇,殿春作为配角,缀在其后。
从车上爬来的时候,她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歧离渊刚从王宫中走来,看见她,也恍了一神。姬刈和歧离渊打招呼,歧离渊才反应了过来,神色淡淡地随意招呼了一,随后又看向了殿春。
殿春猛地扭过头,走到了姬刈的身侧,用姬刈的身子挡住了歧离渊的视线。
歧离渊的心里一痛,体内的寒气又开始争先恐后的上涌。歧离渊皱眉,深吸了一气,将放在殿春身上的注意力一点一点收了回来。封闭了己的感官之后,他感觉好了不。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,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。
他猜到了殿春会在一夜之间长大,却没有想到己在真正看见了这一幕的时候会觉得难过。
眼前的殿春是曾经那个喜欢扯着他衣袖撒娇的殿春,却又不完全是她了。有些东西,被他弄丢了。
第54章
姬刈大约是察觉到了什, 但他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牵住了殿春的手。殿春的手一子暖了起来。但是这个举动总让殿春想起另外一个人, 这样的联想让她的内心更加无法平静。
怎走到壁璃殿的, 殿春己都不是很清楚。只知道神思又晃到现实的时候, 王后正握着韩袭的手和蔼地她说话。说实在,殿春还是第一次z在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。
还有一件事情这也让殿春感觉奇怪。王后细长的眼睛愉悦地上扬, 脸色红润气色很好, 和上一会玉夫人得宠的时候闷闷不乐的样子大相径庭。老对头影夫人的复宠对她似乎没有造成什影响。
王后是对否得到君王宠爱这件事情看开了?还是有别的什原因?
殿春低头,继续坐在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。姬刈被君王叫走了,壁璃殿留给三个女人。殿春不受王后待见, 被晾在一边, 不过她己也无所谓。
不知道第几次王后的目光从殿春的身上扫过,殿春终于抬眼, 和王后对视一眼。对方竟然冲她微微笑了一,眼中并没有多愤怒。殿春觉得,王后的这种平静比起释然,更像是怜悯。
她的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升起。
但是这个预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得到应验,很快, 姬刈就来接她和韩袭了。王后吩咐了许多要多照顾韩袭之类的话语,姬刈有些不耐烦, 但还是一一答应。
离开了壁璃宫,姬刈长舒了一气,但是他细长的眼睛中还是充满了阴郁,似乎心事重重。过了一会, 他就将事情讲给了殿春听,“父王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,他双颊凹陷得厉害,身子似乎很瘦,穿以前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。但他却说己精神很好,一天一夜不用睡觉都没有关系。”
说到这里,姬刈皱眉。在他去看王上的时候,影夫人正在给他的父亲捶背,连他请安都没有抬起头来。那副主人公般淡定如的模样,叫姬刈的心里有些不舒服。姬刈的心里甚至还现了一道卑鄙的想法:会不会君王身体的异样和这个女人有关?
为此,他还专门请教王后,但王后一副不在意的模样,还叫他不要忧心。
他如何不忧心?
姬刈记得小时候王上笑着将他举到脖子上的情景。抱着己父亲的脑袋,年幼的他咯咯直笑。那样的场景,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忘却的。
还有一件事情,姬刈有些不知道如何给殿春开。在询问了王上的身体状态之后,他的母后笑着告诉他,为了照顾他的起居,她已经将一对宫女送进了太子府了。那两个宫女到底是干什用途的,姬刈心里不再清楚了。他想推辞,却看见了王后失落的神情。一时之间,姬刈没有了言语,皱着眉点头答应了。
等殿春回府了之后应该就看见那两人了吧。姬刈揉了揉眉心,内心烦躁。
一牛车,太子府的管家就迎了上来,为难地看着姬刈,“那两位姑
娘如何安排?”
在管家的身后,站着两个妙龄女子。她大约是一对孪生姐妹,都长了一张圆圆的小脸,眼睛也又圆又大,正好奇地打量着姬刈。见姬刈看了过来,其中的粉衫姑娘扯了一把身边的绿衫姑娘的袖子,两人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,活泼娇俏的声音随后响起,“奴婢白莺,奴婢粉黛,给殿请安。”
姬刈皱眉,扫了两人一眼,对等待着他回话的管家说,“找两间房先让她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