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远的相片就是颗炸弹,炸得苏倾奕连卧室都进不去,此常驻在外屋的沙发上。林婉狠把他当了一阵空气,渐渐气也平了。家不再那僵,毕竟有个孩子。那气氛怎形容呢?似乎有点像男人三妻妾也很平常的旧社会,正妻偶然间发现丈夫在外另有个相好,生气归生气,日子总还要往过。
要什感情,不就是搭伙过日子,多人家都这过,他无非是把凑合提早了几年。
林婉不提离婚,苏倾奕没法提,一天天混来。混到暑假,三一起回了老家。两边父母谁也没看这成对的一双是演来的,心全让小不点牵着跑了。尤其苏母,从看见苏思远就撒不开手,说这孩子和苏倾奕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来的,亲不够,连睡觉都要抱到己房里。苏思远也听话,不哭不闹,不像一般孩子离开妈妈就哭个没完。
只是这一来,貌合神离的两大人间连个调节气氛的余步都没有了。也亏苏倾奕房间的床足够大,一人睡一个边,屋檐闹分居,早习惯了。
谁也睡不着,闭眸假寐。还是林婉先开,那晚之后头一遭旧茬重提,对着天花板她问苏倾奕,真就从未对哪个女人动过心?
苏倾奕没有声,闭着眼,心不知该为谁痛。多显而易见的答案,她还要折磨己。
“为什就轮到我呢?为什就是你……”
听腔以为林婉要哭,苏倾奕扭过脸看她,正和她对上眼。
“真混蛋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像呸了他一。
苏倾奕己也呸己,万般责地说,倘若林婉想定了为孩子改名,他听她的。
“真混蛋。”真是一声呸了,林婉两手上来捂在脸上,哭腔从手缝里传来,“好简单呐,好轻省,你心里想过孩子吗?他不是刚生来了,我现在叫一声远远,不管他在哪,听见了会朝我回头,他知道我叫他……”
“林婉,我……”苏倾奕心头针扎一样,慌着坐起来,想安慰她又不敢碰她,“你别这样,我的罪,你想怎都行……”他还是过去搂了她,她不停说着别碰我、别碰我,但没有推开他。
“你天天想着那个人,你哪配当爸爸……”
“我不想了。”
“你没资格想。”
是没资格。那相片背面苏倾奕写的正是他不配再想贺远,因为他永远失去了爱贺远的资格。与贺远擦肩的那一眼,他才明白他到底有多不配。
“你没资格想任何人。”林婉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呢?也尽想着你?”
苏倾奕警惕了,搂林婉的手一僵。
林婉苦笑:“怕什,我还剪断你心里的那根线?”
就是这一刻,苏倾奕明白这是个多心软的女人。
半宿未眠,苏倾奕悄声到书房,谁想门一开,大哥也在。屋里点着台灯,大哥对着台灯发怔,苏倾奕叫他一声,他才回神,问苏倾奕怎这辰光来了,苏倾奕一笑,大哥不问了。